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增长方法论2026/09/01

AI时代,为什么你学的每一种“新营销”都在杀死品牌?

旧时代品牌战略,解答的是形象问题:我们希望大众如何看待我们?适配注意力经济的竞争逻辑。新时代品牌战略,回答的是生存命题:在人、算法、平台、智能体、资本共同定义需求的世界,品牌如何持续创造、获取、复利放大商业价值?

AI时代,为什么你学的每一种“新营销”都在杀死品牌?

2026年,品牌圈最吊诡的一幕正在上演:

所有人都在学习如何让AI更懂自己,却没人敢承认——品牌自己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。

你打开任何一个品牌的公众号、官网、小红书,文案工整得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;你问任何一个AI助手“推荐一个XX品牌”,它给出的答案和竞品高度雷同;你参加任何一场营销峰会,听到的关键词永远是GEO、提示词工程、AI Max、智能体矩阵。

工具在进化,表达在退化。

这就是《品牌现状》报告所称的“AI品牌大趋同”(The Great AI Brand Flattening)——当所有品牌复用同类工具、相同提示词、标准化手册,品牌的个性、调性、叙事终将被稀释成一杯温吞水。

清晰、精炼、流畅——却也面目模糊、转瞬即忘。

全球顶尖品牌战略专家埃里克·乔基姆塞勒博士在《五大理由:为什么必须重写你的品牌战略》一文中,给出了一个残酷的判断:

“假如顶层战略存在短板,AI不会弥补缺陷,只会将平庸无限放大。”

这不是危言耸听。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。

今天,我想借这篇文章,在乔基姆塞勒博士的洞察上,和各位聊聊一个根本性问题:

当所有人都在用同样的工具修补下游,谁敢重写上游的品牌战略?

一、焦虑,找错了靶子

过去一年,品牌圈蔓延着一种新焦虑:AI让所有品牌变得面目趋同。

于是大家开始疯狂补课——优化GEO、搭建机器可读的品牌资产、研究大模型的检索逻辑、想尽办法让AI在回答中“引用”自己的品牌信息。

这些动作有价值吗?有。

但它们破解得了趋同困局吗?破解不了。

原因只有一个:曝光、检索、可视性,都是下游结果。

如果你的品牌没有清晰的观点,AI就会用“平均化”的市场语言来描述你;

如果你不具备真正的需求主导力,AI就会用通用话术定义你的赛道;

如果你缺少锐利的主张和证据链,AI就会用平淡的文字概括你的价值;

如果你没有专属的交互系统,AI就会把你压缩成千篇一律的品类套话。

AI不会修复品牌本身的短板,只会无限放大所有平庸。

乔基姆塞勒博士说得再直白不过:问题不在工具,而在上游战略的缺位与错位。

它始于把“定位话术”等同于“顶层战略”;始于固守“品类赛道”,不去开辟“需求空间”;始于只写“语气规范”,不搭“品牌逻辑”;始于只规划短期“营销战役”,忽略长期“交互建设”;始于堆砌一场场“营销活动”,讲不清背后的盈利逻辑。

破局的钥匙,不在精进AI战术,而在彻底重写品牌顶层战略

二、旧理论,装不下新世界

你可能会问:我们不是已经有成熟的品牌战略体系了吗?定位理论、超级符号、CBBE模型、品牌屋……这些不够用吗?

答案是:这些理论没有失效,它们只是难以适配一个有“智慧”的新世界。

上世纪90年代,凯文·凯勒、戴维·阿克等大师搭建的现代品牌理论体系,让品牌工作从执行层上升到企业顶层战略。这套体系扎根于注意力经济时代,核心设问始终是:如何被看见、被记住、被选择?

但今天,商业已进入一个全新阶段——意图经济(Intent Economy)时代

什么叫意图经济?简单说:用户主动表达一个需求目标,AI去解读它、行动它、完成任务。发现、评估、购买坍缩至同一瞬间。价值来自交互本身,而非打断。

品牌不再靠流量打扰和广告灌输来塑造需求。平台、大模型、推荐算法、AI购物代理、创作者社群——都在持续解读、改写,甚至主导用户需求的生成与走向。

这意味着,品牌战略的边界被彻底改写了。只回答“品牌代表什么”远远不够,必须回答一系列全新问题:

需求从哪里产生?我们如何主动塑造需求?品牌如何同时适配人类感知与机器解析?投入如何复利转化为真实利润?

到目前为止,绝大多数品牌战略文档都无法回应这些命题——它们本质上还只是“定位”文件。

而AI时代的品牌战略,应当是一套可迭代、有想象、能产生复利的“操作系统”

接下来,我从五个维度拆解:这套操作系统,到底该怎么重写。

三、第一个重写:从“品类战场”到“需求空间”

传统品牌战略的起点,永远是这几个问题:我们身处哪个品类?对手有谁?目标客户是谁?定位是什么?

这是旧时代的逻辑。

消费者不会用“品类”思考生活。他们在意的是自身目标、内心纠结、待完成的任务、所处场景、焦虑、向往,以及想要达成的结果。品类只是商家的划分,需求与渴望才属于用户

来看两个例子。

丝芙兰的强大,恰恰在于没有把自己禁锢在“美妆零售”这个品类之内。它从2018年就开始深耕的,是围绕选择焦虑、自我表达、自信、尝鲜、个人适配搭建起来的需求空间。它的智能皮肤扫描、Color-IQ测色工具,严格来说不只是售卖商品,而是消解用户内心的不确定感——帮用户回答那个最核心的问题:什么才真正适合我?

施耐德电气,如果困在电气设备、工业自动化的品类里,永远只是众多供应商中的一员。它选择站到更高的“能源科技”和“能源伙伴”框架之下,对应的需求空间来自企业最迫切的现实难题:楼宇、工厂、数据中心,如何实现更高能效、更强韧性,完成电气化与可持续发展。其EcoStruxure平台,把战略落地成一套跑在客户业务里的系统,而不是写在PPT上的定位。

这正是AI时代品牌必备的核心能力——需求主导力。

当一个品牌比同行更深地读懂客户的“关键时刻”,并掌握用户语言、痛点、触发条件、情绪张力与决策逻辑,才算拥有它。

旧品牌战略说:这是我们参与竞争的品类战场。

新品牌战略必须说:这是我们有能力洞察、深耕并持续塑造的需求空间。

品类只能划定竞争战场,需求才能定义行业规则。

四、第二个重写:从“解读需求”到“塑造需求逻辑”

绝大多数品牌战略,都停留在“解读需求”:调研用户画像、梳理用户旅程、洞察心理、拆分场景。可一到更有难度的命题,便止步不前——

我们如何改写需求“被创造、被捕捉、被变现”的整套逻辑?

能否重塑需求运转体系,才是AI时代品牌真正的战略分水岭。

优步的崛起,并不是抢占传统出租车市场,而是改写了城市出行的整套需求逻辑。它从“你”产生出行意图的那一刻,到发起服务、行程追踪、无感支付、评价、一键复购,重新设计了整个行为链。用户不是单纯“选了优步”,而是“再也回不到路边拦车、电话叫车的世界”。

多邻国的猫头鹰“多儿”,不只是吉祥物。它将语言学习从线下报班、定期考试,改造为嵌入日常生活的行为系统:碎片化每日练习、连续打卡、推送提醒、游戏化机制。那只猫头鹰实际上是整套习惯系统的触发器与监督者。用户不只是在和APP交互,而是在和一套精心设计的习惯养成机制博弈。

特斯拉的诞生,更是一个教科书级的案例。

2003年,帕洛阿尔托富人区有个现象——很多人的车库里,一边停着保时捷,另一边放着丰田普锐斯。所有人都洞察到了这个“需求”:有能力买豪车的人,也在买普锐斯。但传统汽车行业把性能与环保硬生生拆成两个品类。

马斯克看见的,是一个尚未被命名的空间——二者不必二选一。电动车可以拥有迅猛速度;可持续也可以兼具美学;环保责任同样可以代表高阶身份。

这就是“用户洞察”与“需求空间”的本质差别:

“洞察”说:这里有一个有趣的矛盾,一个没被满足的需求。

“需求空间”认为:这里有一种新的动机架构,可以重塑整个品类。

而马斯克的“未来倒推”方法论会继续追问:想要让这个需求空间落地,哪些条件必须成为现实?电池能量密度、充电设施、软件体验、设计吸引力、经济逻辑……逐一倒推,逐项实现。

需求创造,始于你看到人们生活中一个未被解决的张力,围绕它构建动机架构,再由未来回溯,识别出让其成真的技术与商业条件。

乔布斯、贝佐斯、铃木敏文早已将“塑造需求逻辑”变成日常。只不过AI放大了变化的速度与烈度——如果你不去主动改写需求的运转逻辑,增长的边界,转瞬就会到来。

五、第三个重写:从“只对人说”到“人机双修”

过去几十年,品牌战略都是写给“人”的:消费者看广告,用户读包装,客户听销售说辞。每一种形态,都在对人说话。

如今,品牌的听众席上,多了一位新读者——机器

大语言模型、搜索引擎、推荐系统、购物代理、零售算法,越来越多地介入品牌的“解读链”。品牌现在拥有两类消费者:人类和机器

人类消费者渴望意义、情绪、身份共鸣、信任、记忆与精神向往。面对他们,品牌仍然必须令人喜爱、独特、相关。

机器消费者则需要结构化、可核验的证据、高度一致性、可对比的维度。机器不会“爱”品牌——它只解析、检索、对比、归纳,判断品牌是否该出现在答案与候选列表里。

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——品牌实体

所谓实体,指在AI知识图谱中,拥有独立身份、属性与关联关系的对象。品牌实体,就是你的品牌在AI的知识图谱中是不是一个独立身份。一个直观的例子:倘若同一品牌在官网、百度、高德上公示的办公地址各不相同,在AI的判定逻辑中,它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品牌实体,进而被标记为可信度不足,难以获得推荐。

但“机器可读”不等于“品牌战略”。一个品牌可以被AI检索,依旧平庸;能被机器解析,却依旧无趣;会出现在AI输出结果中,却建立不起用户偏好。

真正出色的品牌,应当二者兼备:足够有温度,打动真实的人;能够结构化,让机器精准识别。

旧品牌战略只思考:品牌对于人而言,是否具备独特性?

新品牌战略还要做到:面对机器,能否提供被有效读取的“品牌实体”?

六、第四个重写:从“营销战役”到“交互体系”

传统营销规划遵循线性逻辑:制定战略→briefing代理商→开发战役→采购媒体→评估效果→来年重复。

此模式假设:品牌认知是靠“对外发声”建立的——你喊得够响,用户就记得住。

但今天的需求,由无数次“交互”共同塑造:搜索行为、AI提示词、平台推荐、用户评价、创作者内容、会员体系、App体验、客户服务、社群、产品使用、交易链路——每一次交互都是品牌表达,每一次使用都是品牌承诺的兑现。

瑞幸的成功,大多数人归为高频联名和流量造势。但真相是:每一次酱香拿铁、线条小狗的爆款,都是一次精心设计、层层闭环的用户交互事件——新品首发制造尝鲜冲动,限时供应制造稀缺紧迫,社交裂变制造分享动机,小程序下单沉淀行为数据。用户不是在“参与营销活动”,而是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惊喜触发、互动反馈和习惯强化。

乐高则搭建起用户共创型交互体系。LEGO Ideas让粉丝提交创意、投票、协作,甚至参与决定哪些作品量产;RLUG把成年玩家组织起来,与官方直接互动;LEGO World Builder让粉丝围绕世界观构建与故事情节,挖掘新创意。乐高不是在单向输出,而是在创造一个交互场域——用户、玩家、设计师、公司共同定义什么值得生产、什么值得传播。

这正是许多品牌战略“太单薄”的地方:只给出“信息指南”(说什么、对谁说、怎么说),却不提供“交互指引”(在哪些场景、通过什么方式、让用户做什么、感受到什么、沉淀什么)。

新一代品牌战略,不是一张年度营销战役的排期表,而是一份品牌与用户交互体系的行动图

七、第五个重写:从“营销活动”到“资本配置”

这是最后一条,也是最根本的一条。

品牌部门用营销语言争取预算,却要用财务指标接受考核。营销人谈论知名度、品牌资产;CFO关心现金流、利润率、投入资本回报率。一边追求更多看见、更多喜爱;另一边追问投入能不能赚钱,能不能长期赚钱。

AI时代的品牌战略,必须打通营销与资本之间的认知鸿沟。

2004年,乐高濒临破产。问题不是缺少创意——恰恰相反,创意太多,多到脱离了资本约束。主题公园、游戏、服装、媒体内容……大量创新并没有夯实核心盈利。转机来自新CEO克努斯托普的彻底调整:乐高必须停止将“每一个有吸引力的创意”都视为好的投资。哪些创意可以强化整套系统?哪些可以带来盈利性增长?哪些大量消耗资本,却无法赋能核心业务?

乐高重新聚焦自己真正拥有话语权的需求空间——玩乐、创造力、搭建、粉丝文化、教育、收藏——并围绕这些重构产品组合与交互体系。最终收获的不只是一个更强的品牌,更是一套更优质的资本配置模型。

爱马仕则从另一个维度展示了资本纪律。它从不把增长等同于“销量最大化”,核心战略是守护稀缺、手工工艺、用户渴望、稳定价格体系与长期客户关系。当同行在打折消耗品牌资产,爱马仕用等待名单和配货机制管理供需缺口——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明的资本配置。

优秀的品牌不是靠一次战役、一个爆款长盛不衰,而是靠一套自我强化的经济系统

旧的品牌战略只为解答:这些营销活动为什么值得花预算?

新的品牌战略必须明确回答:这笔资本配置,何以创造长期商业回报?

结语:敢重写战略,才配开始新游戏

“AI品牌大趋同”是真实存在的。

但绝大多数人找错了根源:问题不在于内容同质化,不在于GEO优化不到位,更不是提示词打磨不够精巧。这本质上是战略层面的问题。

五把标尺,帮你自检:

如果起点只是定义品类,没有建立需求主导力——格局过于狭隘
如果仅停留在描述需求,不去主动塑造需求逻辑——姿态过于被动
如果只服务人的感知,忽略机器解析——框架并不完整
如果只规划营销,不去搭建完整交互体系——思考过于浅薄
如果只会罗列活动,无法论证可量化商业价值——终将在资本决策中被淘汰

旧时代品牌战略,解答的是形象问题:我们希望大众如何看待我们?适配注意力经济的竞争逻辑。

新时代品牌战略,回答的是生存命题:在人、算法、平台、智能体、资本共同定义需求的世界,品牌如何持续创造、获取、复利放大商业价值?

不是品牌没用了。只是它的价值,已经装不进那套旧框架。

它比以往更重要,也更复杂,同时机遇也前所未有。

率先完成战略重写的品牌,不只是“被看见”,更能赢得选择、收获信任、得到AI“偏爱”,进而攫取AI时代的第一轮红利。

在“AI无限放大平庸品牌”的时代,敢重写战略,才配开始新游戏。

参考来源:埃里克·乔基姆塞勒博士《五大理由:为什么必须重写你的品牌战略》;《品牌现状》报告;波士顿咨询《可发现性的未来》;大卫·罗伯逊、比尔·布林《乐高:创新者的世界》;爱马仕年度经营报告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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